黑色幽默

　　记得在我五六岁时，爸妈常取笑我的木讷，说我不会讲许多话，不会爬树，不会撒娇，连一首歌都不会唱。现在想起我还十分不服气，因为我觉得那不是我的错，而是当时那个时代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木讷，大概因为那时的物质生活太过贫困吧。

　　但是我会唱歌还是比较早的。84年的时候，喜欢赶时尚的爸爸买了一台12英吋的黄山牌黑白电视机，当时轰动一时，一到晚上放电视剧，附近三四里地村子里的爱热闹的人都会赶来看。特别是夏天晚上，爸爸都会把电视搬到屋外，在大桌上架个小桌，把电视高高地放在上面，好让站在外围的人都能看得到。那场面想必不少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都还记忆犹新。就从那时起我从电视里学会了唱歌。印象最深的应该算《霍元甲》的主题歌《万里长城永不倒了》，当时我年纪不大，也听不懂里面的粤语歌词到底在唱什么，但会照着上面旋律仿着发音去叫去吼，惹得村子里不会唱的小孩都瞪着眼睛敬佩我。后来我又跟着电视后面学会了不少歌，象《万水千山总是情》、《西游记》里的歌曲，还有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以及一着是不是叫什么《恼人人秋风》。当时我就经常唱着这些歌向爸妈证明：我根本就不木讷。但是那个冬天我唱着《冬天里的一把火》睡觉，在当夜在床上浇了一泡尿后，我再也不敢当他们的面唱这着歌了。

　　上学后也学过不少歌曲，都是些革命歌曲之类的，当时我们倒也很喜欢。只是小学的那个教音乐的老师当时一边上课一边还得回家种田，所以我们总觉得他教的歌跟使牛耕田的吆喝声比较相象，因而在人前我们也不敢随便唱，怕别人说我们唱错了。因为那个时候的革命歌曲可是信手指个老百姓都能唱出几十首来的，而且还字正腔圆。

　　读中学不久就是流行歌曲的天下了。当时我们不大，但觉得什么好听就爱跟着学，一天到晚手捧个小广播，从这台转到那台，专找流行歌曲听，听着听着学会了不少罗大佑的和齐秦的歌。每天上学和放学路上不知有多少《来自北方的狼》。

　　真正让我们疯狂的的张学友歌曲的到来。记得那个冬天，我一个当时已经在学校很有势子的好哥们想献首歌给新认识的一位女同学，买了一台随身听，买了张学友的《吻别》。我跟着他在房间里听歌聊天到大半夜，结果五音不全的他一直没能把《吻别》唱如意，可是我倒唱的滚瓜烂熟了。最后哥们让我帮他代唱此歌，我照办了，结果哥们没追上那女孩，我却和她出了段风花雪月的故事。但是早恋的结果很悲惨，逼着我学会了一着张信誓的《别怕我伤心》。后来我曾哼唱过《吻别》给我座位旁边的一女同学听，她夸赞我唱的不错，从此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没想到若干年后这个女孩竟然成了我的妻子。只是不知道妻是否还记得我当时唱歌的情形。

　　到了师范学校后，音、体、美课程开设十分讲究，每天晚上晚自习里都有段时间要教唱歌曲。那时我们每人持有学校印发的一本歌曲书，叫《让我们走向明天》，厚厚一本，囊括了许多经典的革命歌曲、流行歌曲。只是现在时面的一些歌歌词我都不大记全了，但我经常会在做某件事时不自由地哼唱出几句来，平时唱得比较多的是一首已记不起歌名的歌曲：“抓一把黄土，塑成千万个你我，静脉是长城，动脉是黄河。五千年的文明是生生不息的脉搏，提醒你，提醒我……”我想大概是因为这首歌真的很让人感动吧，可惜的是我很少能听到别处有人演唱这首歌。

在师范时，同学中有某君终日作卓尔不群之态，爱在班里放一种带着苍桑和呐喊风格的歌曲，歌词我们一句也听不明白，但觉得那些歌悦耳、深刻。三年中，我和那位同学终于未能成为朋友，但是很感谢他，他让我知道了那些歌曲来自一个叫Beyond的乐队，也让我不自觉地时常会为一个叫黄家驹的英年早逝的音乐人感动和挽惜。

　　告别学校里天马行空式的生活后，步入的繁琐、单调却又正常的俗人生活。单身时浮躁不安、心乱如麻；成家后身心疲惫、心情淡漠，渐渐地耳畔不再有歌曲，不再有音乐。再者，如今那些快餐式的、恶俗的、垃圾的歌曲确也实在让胃口轻浅的我不敢听唱。

　　好在人生还存在回忆，心中还存有老歌，于是在我的内心里便不会真的有音乐的断流……